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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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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见烟罗如此模样,刚才在安顿她时又得知她救了自己的三叔一命,知道她是个医者,看来自己祖母的病情她似乎有另一种说法,心下转动,李陵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都出去。一时间房内就只剩下李椒夫妇、李敢、烟罗和自己。

“大夫只道是寻常的风寒,开了些药,可是一直未见起色。”李椒的妻子陈氏照顾李母时间最长,对她的病情也是最为了解,见夫君看向她,自然地道出了实情。

烟罗皱眉,目光又转向李母,略一沉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知道可否让烟罗再瞧一下,李夫人得的怕不是寻常的风寒……”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李椒点了点头。

“多有冒犯。”烟罗略一颔首,瞥了一眼李敢,李敢的眼中还有残泪,双目微红,却是有点紧张地看着烟罗,因为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如何离世的。

烟罗靠近李母,伸手掀开她的袖子,随即又看了下她的眼睛,手下一顿,心中一窒,果然如她所料,烟罗几乎不敢大声喘息,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缓缓转过身,对上李椒急切的眸子。

“怎么样?”李椒握紧拳头,焦急地问道。

“李夫人所染并非寻常的风寒,而是肺瘘疾。”话音刚落,众人惊呼,都不敢相信地望着她,烟罗抿了抿唇,肯定地点了点头,“此疾会导致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腘,咯血……”

陈氏听烟罗说着,脑子里一边回想着李母生前的症状,不住地点头称是。

“医书有云,正气内存,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人之血气衰弱,藏府虚赢,中于鬼气,因感其邪,遂成其疾,所以,李夫人生前用过的衣物和餐具皆不能留,一定要一并焚毁,否则,怕是体质虚弱者都会感染。”

“李陵,快吩咐人按烟罗姑娘所说的办。”李椒片刻愣怔之后,第一个反应过来。李敢申请略有些呆滞,目光不舍地盯着李母,虽然心中痛到难以自已,脸上却早已没了方才的悲痛欲绝。

“烟罗,谢谢你。”好半晌,他才回转过身子,看着烟罗明亮的眼睛虚弱地说道。

“李敢,你的伤未痊愈,不要过度伤心了。”烟罗看着李敢发红的眼眶,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失去亲人的痛她又如何不知?她现在还想着早些去找於单呢,可是李府发生这样的事,叫她如何开口告辞?

李敢不说话,只是低垂着头,袖中的拳头越握越紧,直至指节发白,指甲都嵌入了肉里。他心中积郁的悲伤真的找不到出口,只得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叹息。

幸得烟罗诊断及时,才没有让李母的病传染给其他人,免了李家的灭门之灾,李家上下对此甚为感激,一直将烟罗作为上宾款待着。

可是李敢并不好,自李母魂亡的那天起,李敢便再没有哭过,不掉滴泪,亦不进食!烟罗看在眼中,却隐痛于心。李椒担心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无法支持,而害病倒下的,毕竟,他也非钢筋铁骨。

连着几日,李敢皆不进水米,连话都甚少说,郁结于心、块垒难消,终是癙忧成疾。李椒和李陵从未见他如此憔悴,俊逸的眉山不再飞拔,深幽的眼眸却更显苍暗,整个人都消瘦了。近来,更是连药都不肯再喝。

烟罗作为医者,也是甚为担心,本来旧伤就未痊愈,再加上不肯进食,积郁成疾,这要如何是好?

“还是……不肯吃药?”

烟罗望着未动丝毫的汤药,不禁秀眉微蹙,丫鬟喏喏的点了点头。

烟罗眼睫微低轻叹,亦是无奈的神色:“你去吧,把药给我。”

“是!”丫鬟依言将药碗递到烟罗手中,躬身退了下去。

烟罗悄然推开李敢的房门,作为宾客,尤其是女子宾客,她本不能随意进出男子房间,可是作为医者,李敢就是她的病人。加上长于匈奴,对于中原的这些繁文缛节,烟罗倒还真的不是很懂。此刻,她想的就只是要让李敢好起来。

烟罗坐在床榻边,艾艾望他,眼底有一丝怜悯,看到如此虚弱的李敢,忽然就让她想起了当初中毒的於单,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

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柳道离别 082 李母亡故(3)

082  李母亡故(3)(2154字)

李敢似有察觉,双目微张,眼眸中却仍不见丝毫微光,只是语气略带诧异地道:“烟罗……”

烟罗微微一笑,收回早已天马行空的思绪,轻扶了他:“怎么可以不喝药?你的兄长家人都在担心你呢,你要快点好起来。”

李敢郁郁看她,又将目光落在烟罗手中的药碗上,抿唇苦笑:“我也想,但当初的确是不想喝药吃饭,可现在……就真的是不能吃了,吃什么,都会吐出来……”

烟罗轻叹一声,水目含愁,竟带上了冉动的心痛:“李敢,正所谓郁结于心,气纠不散,食亦难消,若你真想,那么……便没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你若总是这样,又叫自己的亲人如何是好?……”烟罗幽幽地叹息,自己从小就被亲生父母弃如敝履,从不曾承欢膝下,但是养父待她视如己出,体恤他人的情感是她从小就已经学会的。

李敢心中也疼,却只是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痛楚。

烟罗对他微微一笑,那两个深深的酒窝如同漩涡一般让人晕眩,挪不开视线,她抬了抬手中的药碗,递到李敢眼前:“把它喝了。”

李敢一怔,幽幽转眸,目光在她的笑脸和药碗间来回,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烟罗轻轻地托着他的后背扶他倚靠着坐着,小心地吹了吹汤药,送到李敢唇边,李敢张口抿了抿,却顿感喉间呛流汹涌,但,还是忍着咽了下去,烟罗微笑,只要他肯喝就一切都好,李敢见她笑了,便更加努力地想要咽下第二口,可这一次却没能如愿,每次进食之时,那种莫名的感觉,还是涌了上来,嘴唇麻木的没有任何知觉,喉间也窜流着丝丝呕意。果然,又如往次般,送进嘴里的药,又沿着嘴角倾淌而下,烟罗忙用绣帕替他擦了擦,轻拍着他的后背。

“还是……先拿下去吧,我真的喝不下去……”

李敢一字一顿,声音亦是虚浮的。烟罗无奈地望他,始终觉得他大多是被心魔所扰,之前因为李母的亡故,而几天都不曾进食,病倒以后,便更加找到了抗拒的借口,他不是吃不进,只怕是根本不想吃,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知道吧。

烟罗看看手中的药碗,又看看一脸痛苦的李敢,这样不行,她告诉自己,至少要让他把药喝进去,身体才会好!烟罗扇动的睫毛卷翘着,流转其间的担忧,却凝结于心化成一阵冲动之情,是她作为医者的执着和责任,她径自端起了药碗,轻含于口唇之间。

“烟罗……你……你这是做什么?”

李敢苍白的脸顿显惊色,却无瑕反应,烟罗的唇,便已轻贴上了自己唇,亦揉动了自己萧条的心。那是怎样的一口琼浆玉液,竟会如此甘甜,清冽的,压制着那暗自汹涌的抵抗,甚至再无力反击——

“烟罗……”

李敢歉然的望她,却流露着感激和感动的情致,烟罗没有言语,第一次这样救人,不禁让她双颊绯意尽生,但却仍自端起了药碗。

“烟罗……”

李敢伸手一拦,兀自从她手中接过药碗:“我……我自己来吧……”

烟罗浅笑,将药碗递给了他,药初入口,那莫名之感却仍兀自澎湃,使得李敢心中一阵恶心,可是看着眼前的如花笑靥,为了她轻展的笑容,他却愿意坚持,不再抗拒!

“烟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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