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还不跳，难道你的衣服比我的命还要紧？
完了，呼吸不了……好呛……好多水……死定了……
姓颜的，你个混球，我做了水鬼也不会放过你……
意识慢慢中断。
朦朦胧胧间，赵小福恢复了点意识。
他感到自己像一条炒锅里的鱼，被人翻来覆去地甩弄着，被捣腾得吐了……
好恶心……
终于被平放下来了，胃里和肺里也好受了点，赵小福舒了口气，只觉得四肢发软，无力动弹，只能就这样躺着。
耳朵也慢慢听到了些声音，很嘈杂……
隐隐觉得是被人围观了，懒得动弹。
有人使劲地掐着自己的人中和耳朵。
妈的，你救人就好好救，那么大力干嘛……
心里骂了句，懒得吱声。
然后他就听到了撑船大爷声音：“完了，死掐也没动静，没救了。”
刚要奋力睁开眼睛反驳下，却马上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哦，你们船的保险赔偿是多少？”
赵小福忍无可忍，拼了吃奶的劲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颜洛卿大吼：“我CAO你妈！”
旅馆。
赵小福刚洗了澡，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顶着一身的水草回到旅馆的了。
总觉得胃里似乎还有点水，动一动就咕咕地响，头也怪晕的，很困，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能睡得着嘛，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差点要自焚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我不过就想开个玩笑！（是吗……）
居然踢人下水，至于么他！
尤其想到自己快给淹死的时候那家伙还在慢腾腾地脱衣服他就心寒！
还有那句保险赔偿！！
……
越想越窝火，越窝火头越晕，可是却越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他知道是某人回来了，一阵恶心，也懒得动弹，干脆装睡。
细细碎碎的声音：放钥匙的，换拖鞋的，脱外套的……
声音都很轻，仿佛是怕吵醒他似的。
当然，只是仿佛而已……
突然感觉到捂得严实的被头被人掀开了一角，正惊诧间，一个冰凉而柔软的物体已经探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反应过来那是颜洛卿的手，赵小福条件反射地奋力推开，跳起来大吼：“干嘛你！嫌我没死没给你挣够保险费是不是啊！”
颜洛卿笑了一声收回手：“还有力气吼，看来好得很嘛。”
赵小福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跟这种人吵架是浪费精力，扯过被子重新蒙个严实，继续睡。
头晕，恶心……难受。
这一下居然迷迷糊糊地给睡着了。
但睡得很浅，时不时就小醒一下。
其间还被颜洛卿拍醒一次，心里大骂：妈的，难不成是要睡觉了想赶老子下床？老子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真忍心！忙睁开眼睛，做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干……嘛~~？”
却只见颜洛卿端着一只碗逆着光站在床前，看不清表情，说了两个字：“吃饭。”
赵小福倒是楞了一下，“啊？吃饭？”
颜洛卿转了转碗里的勺子：“只有粥。起来！不喝我就拿去倒了。”
这什么态度！赵小福心头火又上来了，赌着气说：“我不饿，不想喝。”
“你真不喝？”
“不喝不喝，拿走！”蒙上头继续做梦。
听到颜洛卿收拾碗筷的声音了……肚子应和般传来阵阵咕噜声。
中午回来睡到晚上，午饭都没吃，不饿才怪。
赵小福悲愤地将饿意强压下去，想象自己刚刚啃完三只龙虾，两只大闸蟹，外加两根小黄瓜……
太饿了，后面根本睡不着。
赵小福拼命地忍着，就等颜洛卿睡下自己就起来找吃的……
看报纸的声音，洗漱的声音，发短信的声音……不知挨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往地上铺睡袋的声音！！
赵小福那个激动啊，手都抖了：算这小子有良心，还懂得让我睡床……
哎，不对，自己的追求就这么点？
又捱了五分钟，估计睡袋里的人也该迷糊了，赵小福这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刚想下地，却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似的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来……
他挣扎了几下，却一点儿劲也使不出来，恶心感铺天盖地袭来。
他想大叫，嗓子里也只能冒出低泣般的呻吟：“颜洛卿……我，我难受……颜洛卿……”
第20章 第20章
又是一阵混乱嘈杂颠簸翻腾。
赵小福知道自己已经到医院了。
他知道120来的时候颜洛卿在吼医生叫他们快点，他知道医生用听诊器探他的肚皮，他甚至还知道有护士小姐不小心把注射剂弄错差点扎自己身上被医生一顿斥责……
他什么都知道。他的知觉全在。
但他就是动不了。连眼皮都睁不开。
被人搬来弄去，身体被无数的门框撞到的时候他简直都想哭。
妈的，有这么搬人的吗？再让他们搬下去自己不给病死也给撞死了。
胃里还是直泛恶心，难受，好难受……
动不了，为什么动不了？
明明什么知觉都有，却与外面的世界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一阵仿佛跌落深渊的恐慌袭来。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休克？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死？
可是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他妈还什么都没有，怎么能就这么的死了？
……
再度恢复知觉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一阵哚索，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赵小福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医院病房的白色天花板。
我没死！
欣喜的感觉铺天盖地。
我就知道！哈哈哈，我怎么死得了。
左手打着点滴，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暖暖的，软软的……
挣了一下，才发现是另一只手，当然，不是他自个儿的。
沿着那只手往上看，只看到颜洛卿头挨着床头睡得正香。好像上次食物中毒，他也给自己守过夜……
想起什么，脸一下热了：没事抓我手干嘛！
使劲抽了一下才给抽出来。
颜洛卿蓦地就醒了，眼睛矇眬地瞟了他一眼，手就往他额头上蹭。
又被他打开：“别碰我，没死呢。”
颜洛卿打了个呵欠：“喔，那继续睡。”
赵小福郁闷地换了个睡姿：“要睡得着我还不想醒呐。”
颜洛卿没吱声，只是头挨着墙又睡去了。
赵小福在床了翻来覆去地滚了好一会，还真睡不着了。看来今天觉睡得太多，现在睡饱了……
脑子里瞬间浮上来好多事儿，全是刚才不能动那会闪过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就自顾自说起话来：“刚才，就在刚才，我以为我要死了。”
颜洛卿睁开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好像要等他往下说似的。
赵小福顺着情绪继续嘀咕：“我忽然发现，我能想得起的人，只有你了。”
颜洛卿依然没有说话，好像要等他继续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谁都忘了，一个狗P朋友也没有，现在就只认识你了。”
颜洛卿伸手去帮他摆开好点滴的吊线，低低应了声：“……嗯。”
“你说，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却什么都有？你有钱，有车，有房……亲戚朋友一大堆。我爸妈哪死都不知道。如果我刚就那么死了，他们也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过像看到路边被撞死一条狗一样轻松……”
“……嗯。”颜洛卿又是很轻地应了声。
赵小福怒目而视：“嗯个头，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颜洛卿无辜地耸耸肩：“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算了。”赵小福对他算是死了心了，背过身去，“当我什么都没说。”居然指望跟这种人谈心，真是傻冒儿！
颜洛卿沉默良久，突然来一句：“渴吗？”
赵小福不想应他，可是他这么一说也才发现喉咙干得厉害，现在才从鬼门关上逃出来，也不是赌气的时候了，“嗯。”